2026年7月18日,一场承载着“以艺术激活乡土、以创意回应现实”初衷的研学实践课程——“艺术乡建:乡土中的文化创意”,在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东升村迎来了结课作品展演。在北京大学教务部的支持下,本课程由北京大学艺术学院主办、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协办、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协同教学,并得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人民政府与重庆行艺道美研学公司的协助保障。来自北京大学、四川美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湖南大学、湖北大学、北京城市学院等高校的21名学生分为7个小组,围绕当前乡村建设面临的7个具体现实难题,通过7天的在地调研、参访学习和驻地创作,最终完成了7件扎根乡土、回应问题的艺术作品,以青春之力为乡村振兴注入创意思考。
组名:
“柳荫生息”
组员:
张欧康 祁柯妤 欧阳慧
作品主题:
空间激活:综艺之后,乡村如何不“休眠”?
柳荫镇大量公共空间在长期艺术乡建过程中已完成形态更新,但这些空间在进入后续阶段后,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功能分化与活跃度差异。在空间物理改造基本完成之后,新的问题逐渐显现:空间是否仍具备持续生成活动、意义与公共关系的能力?如何维持其内在活性与文化存在?
“柳荫生息”小组注意到东升村的一个特殊案例:2022年,TF三代练习生在东升村录制了综艺《恭喜你发现了宝藏》,共11期,B站播放量超5000万。这档综艺为东升村留下了大量影像素材、粉丝记忆和情感连接——综艺中的取景地如东堂、柳阴湾、星光步道等,成为粉丝群体中具有识别度的地点。小组在调研中发现,这些“叙事资产”并未被有效转化为线下的体验内容。粉丝知道这些地点、有情感共鸣,但来到东升村后缺少清晰的游览指引和互动设计。
基于调研,小组结合“空间·叙事·共创”三步激活的内容持续生成机制,设计了东升村综艺取景地导览地图和网页,以及三大核心场景(东堂、柳阴湾、星光步道)的打卡视觉海报,用设计重构综艺记忆点,将线上热度转化为线下到访的驱动力。通过精心标注的游览地图,串联起综艺经典镜头、自然生态与人文地标,让游客在行走中沉浸式读懂乡村的故事脉络。
偶然经同学分享得知本次艺术乡建研学课程,看到王天祥、曾令香两位教授的相关实践内容,便满怀期待报名参与,此番经历着实不虚此行。课程汇聚北大、西南大学、川美多校名师授课,系统梳理乡建理论与公共艺术实操;东升村、柳荫艺库、偏岩古镇等地的在地从业者、镇政府工作人员也倾力配合,带来鲜活的一线乡建案例。研学途中与祁柯妤、欧阳慧等一众伙伴同行,一同实地走访、制作展板、搭建网页、体验乡野生活,在协作调研中交流创意。这段扎根乡土、以艺术观照乡村的旅程圆满落幕,既收获专业学识,也收获珍贵情谊,这段难忘的乡建实践记忆,我会一直珍藏于心。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2023级本科生 张欧康
本次在重庆北碚柳荫镇东升村参与乡村艺术共建项目,是一次特别珍贵的实践经历。我和小组伙伴合力完成TF家族三代打卡导览展板,实地走访村落整理打卡点位,反复调整地图版式,在协作打磨作品的过程里收获满满。这次活动让我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其中不乏来自北大的同学,大家专业各不相同,却都愿意互相帮忙、分享创意。白天一起实地采风,夜晚围坐讨论展板细节,相处轻松又温暖。我真切体会到青年艺术能为乡村文旅注入活力,也懂得团队包容协作的意义。这段在山野间并肩创作的时光,会成为我难忘的成长回忆。
——四川美术学院造型艺术学院2024级本科生 祁柯妤
“我站在七月的洪流上,天台倾倒理想一万丈。”
七月,赴一场艺术乡建之约。生于乡土,长于都市,早间的赶集、午后的太阳与傍晚的知了声却依旧熟稔。夜半与同伴在酒店大堂畅谈艺术乡建长效之策,从柳荫艺库到少年团打卡路线,火花四溅;在逼仄却充盈的教室里聆听学姐的扎根故事;于偏岩古镇学滨水营城之道,笨拙试舟;在二哥家荷香萦绕的桌边敲定选题;立水渠畔忍蚊蚋之扰,看远山含黛、屋舍俨然如微缩盆景;在大雨滂沱中与伙伴救展品。
乡村极小,一骑可绕;乡村亦极大,容得下七个宏阔选题,更安放得下无数青年“指点江山”的热望。虽力微,不敢言功,但恕我年少轻狂,仍愿以此身赴山海。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2025级本科生 欧阳慧
组名:
“等待台风”
组员:
李宗泽、鲍喆、徐嘉轶
作品主题:
人类栖息地:在游离中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柳荫镇在多年艺术乡建与研学实践中积累了大量关于地方文化与历史经验的记录,但这些记忆往往通过阶段性采集与外部转译得以呈现。在持续被观看与书写的过程中,乡村文化记忆如何从“被整理的对象”,转向“能够自我更新的表达系统”?不同主体之间(村民、学生、艺术实践者)所生成的叙事之间,如何形成关系与张力?
“等待台风”小组用一个装置、行为艺术作品《人类栖息地》回应选题。作品分为三个部分:歇凉与枯坐、砌墙、留白。
“歇凉与枯坐”部分的灵感始于一个思考:蹲在门口歇凉的老人在想什么?在乡村,村民每天都要进行清洁维护、农业劳作、闲暇歇凉。劳作与休息循环往复,填满了没有明确起点和终点的日常。在游离中,动作反复,身体与意识分离。行为的现实意义开始消解,身体从有意识支配的行动主体,短暂成为依靠惯性和节律运转的存在。于是自我与环境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个体进入一种超越个人尺度的时间感,生活被感知为世界整体循环的一部分。人在这一刻不再观看世界的运行,而成为运行本身。
砌墙部分的灵感则来自于对艺术介入乡村的思考。小组成员认为:把艺术创作的方式生硬转移到乡村,会造成在地性的缺乏,这种外来的表达只在自己的系统内部循环。艺术形式不断增殖,现实关系却从未改变。据此,他们使用当地造房余下的红砖,将美术学院的画作打碎和颜料混合,做成了带有艺术气息的灰浆。用有限的砖块,去砌一堵永远不会被砌好的墙。
作品的第三部分是“留白”。在呈现上述现象后,小组成员意识到短期的调研和学习并不足深入乡村,若急于给出答案、设立愿景,只会再次用外来者的语言覆盖村民的生活。 因此,他们选择在作品的最后留出一片空白。
黄昏序曲
人们对时间的反应是迟滞的
只有树叶从空中飘落
信件穿越大地而来
留下叹息
轻轻吹散马蹄声
扬起的尘土
老人阁楼上的藏书
带着鲜艳上市的封面
前天?也许昨天?
一朵干花封存在扉页
遮住作者的题献
墨水沿着层理
缓缓渗入砖墙
一块一块的翻过
藏在思念里素未谋面的人
我们从屋檐下走出来
发呆 回忆 什么都不做
让彼此在天空发酵成型
砖墙温热 你的眼睛炽热如火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教育学院2025级本科生 李宗泽
比起一些对“意义感”的回溯或是经历的总结,其实我的感想更想去说我在本次项目中没做到的东西,出于我对《赤脚医生与中国乡村的现代医学》的阅读和医疗史话题的关注,以及阿莲个人的腱鞘炎休养经历,我们组曾设想过调查村民们对腱鞘炎的意识和关注程度(我们考察了相关论文资料,腱鞘炎事实上在农村呈现出鲜明的季节性与人群聚集性,且女性发病率高于男性),我们想要了解这里是否存在意识上的“硬扛”与延误治疗的问题。同样地,我们在镇上赶集时注意到有摊位售卖着三年前就已过期且无医疗科学保障的药膏,但仍有老人购买着此类药品。我们也从曾令香老师那里得知,许多乡村的医疗保障其实是很差的,这里其实和地方民生息息相关。但我们一方面关注此类问题,另一方面视野总是被局限在被给定选题的方向,想着那些投射出去的目光能否和最终呈现结果,于是我们发现,试图对文化记忆“去蔽”的我们,其实也参与到一种形式的“外部叙事”建构中。这也是为何我们的装置会以反思性的结构落地,最后也是想要促使自己去做更多切实的有意义的事情,这也是我们离开之后不会停下的脚步。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教育学院2024级本科生 鲍喆
七天的重庆之旅结束了,但那些与同学、村民们一起创造的回忆仍历历在目,这或许会是我这个暑假最纯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与队友一起在乡间路上漫步,在水渠上俯瞰村落,在山顶欣赏落日,在重庆41度的高温下搬砖、运土,搭建最棒的艺术装置;与东拼西凑的朋友们在城区特种兵旅行,实地感受8D重庆,在路上畅所欲言,倾听彼此的人生经历……平时的我们,在城市待得太久,一个人待得太久,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更多地触碰一个个鲜活的灵魂,更多地走进乡村广袤的土地中,在那里,或许有真正的宁静与幸福。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2023级本科生 徐嘉轶
组名:
“村口集合”
组员:
刘派 张小林 吴思莹
作品主题:
流动的展览:传统技艺能否构成真实的生活与生产?
柳荫镇的地方技艺与手工传统,在艺术乡建与研学体系中被不断呈现与转译,但其在当代生活中的实际功能与位置正在发生变化。在持续的活化过程中,这些技艺是否仍然嵌入日常生活与生产结构?它们与当代技能体系、生活方式及地方经济之间的关系如何被重新理解?
“村口集合”小组首先联系到历史背景:高速发展的工业化以及集体生产逐渐取代了过去的个体劳动,一个工厂一天的生产量抵得上一个农村家庭几乎半年的劳作。他们去了农户家中实地考察,去了凌晨四点的集市和村民一起赶场,也去村头田野寻找传统技艺的痕迹。经过调研,他们选取了四样具有代表性的传统技艺——竹编、打银、理发和豆花,这四样分别对应农村生活的工艺、生产、卫生和饮食四个领域。
在比较中小组成员发现:竹编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其美观性与高度的创造性,在被工业化取代的背景下,竹编反而发展出了独特的文化价值,形成了有关于柳荫的竹编记忆。而其他三种技艺由于一系列原因,逐渐失去原有的功能,隐没在乡村中。基于这个发现,他们决定做一个关于这些传统技艺的展览,把竹编的“文化价值”和其他技艺的“过去与现在”呈现出来。
小组成员认为:西方的“白盒子”展览方式并不适用于中国的乡村建设。他们结合重庆的实际交通背景,借村民常用的三轮车实现“流动性展览”。他们把关于传统技艺的影像和内容放在三轮车上,驾驶三轮车和村民一起赶场,在三轮车上销售村民的瓜果蔬菜或手工艺品。展览不再是“需要被参观”的东西,而成为乡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酣畅淋漓的,欣喜若狂的,殚精竭虑的,精妙绝伦的,手舞足蹈的,挖空心思的,妙不可言的,心花怒放的,搜肠刮肚的,登峰造极的,欢呼雀跃的,费尽心机的,无与伦比的,兴高采烈的,绞劲脑汁的,喜上眉梢的,煞费苦心的,热血沸腾的,眉飞色舞的。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2024级本科生 刘派
一周的柳荫之行,像是在平淡的生活中突然插入的一段副本。火炉城市的烈日骄阳、水渠上的一路走一路歌,展演时的肆意笑泪……都将成为这一周最美好的回忆。我们熬大夜、起大早、赶大集、拍“大片”。我们为讨论出一点点“小巧思”而欢呼,也为布展过程中出现的种种状况而烦恼;我们为阿莲姐的热情所感染,也为桃子姐的坚韧而感动;我们用蹩脚的重庆话和嬢嬢们解释作品的设计,也在和村民的一次次交流中不断获取新的养分。我们组视频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完整的乡村,既要有未来可去,也要有来路可回。”希望我们的努力能够为柳荫的发展带来一点点助益,也祝愿能有更多的乡村留住“来路”,留住乡愁。
——湖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25级研究生 张小林
特别开心有机会在大一末尾参加了这么一次活动,接触了这么多专业外、学校外的人。每一次上课,每一次讨论都使我受益良多,通过学长学姐们知道原来大学生是可以这样把学习变得这么有意义。尤其是我分配到的组员都特别好,非常愉快的一次合作。创作过程很累,但也很开心。
——四川美术学院影视动画学院2025级本科生 吴思莹
组名:
“熊与王子²”
组员:
王子鹏、王子扬、熊舒妍
作品主题:
柳下:可以被带走的“柳荫”品牌
柳荫镇及周边区域具备一定农产品与乡村文旅基础,但目前不同产品与空间之间的品牌表达较为分散,缺乏统一视觉与叙事体系。在这一背景下,如何理解当地农产品(如特色种植、手工产品)与乡村旅游体验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通过艺术化的方式,将分散资源整合为具有识别度的地方品牌表达?这种表达如何同时影响传播、体验与消费行为?
“熊与王子²”小组想要一种可以被带走、被传播、被记住的东西——不是放在柳荫某块地上,而是可以装进口袋、带离柳荫、在别处被打开。于是他们把方向转向品牌IP。小组调研了柳荫的地名由来:柳荫以前叫麻柳河,沿河两岸遍植麻柳树,1941年改称“柳荫”——取“麻柳成荫”之意。“柳荫”指向的是:麻柳成荫之后,人才能安居。他们还发现,柳荫的“荫”不只是麻柳给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柳荫人花了近十年开山凿石,修成长43公里的14条水渠,这是保水的荫。庄稼有了荫庇,日子才有了根底。
麻柳的荫加上水渠的水,有了柳荫的物产:黄金香柳、中华糯小米、蜡梅、竹编。小组还观察到一个细节:柳荫人的一天里,有一段时间是专门用来“待着”的——不是“休息”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不需要命名的日常。基于“麻柳成荫”的在地基因和“树荫下生活”的观察,小组创建了品牌“柳下”——谐音“留下”。“柳下”概念是把柳荫的树荫撑开,把柳荫的物产、空间、生活方式装进“柳下”品牌里。
“柳下”品牌分为“柳下·游”“柳下·物”“柳下·集”三个子品牌:“柳下·游”——在柳荫走一走。不设起点终点,走累了就停下来,路边总有荫凉。“柳下·物”——土地给的,可以带走。小组成员把柳荫的物产中华糯小米、黄金香柳香膏、蜡梅干花放进同一个名字里,搭配克制的包装和手写卡片,每件一句话:这是柳荫的粮,这是柳荫的香,这是柳荫的冬。“柳下·集”——树荫下聚着,可以交换。柳荫有自己的赶集传统,“柳下·集”把树荫下的交换带到外面的世界,让没来过柳荫的人也能感受到柳荫的触感。
七天恍如一场梦。从燕南园的理论授课到柳荫镇的实地考察,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对这片小而美生活的万千眷恋,我似乎更加明白了晏阳初先生所言的“我们不愿安居太师椅上,空作误民的计划,才到农民生活里去找问题,去解决问题,我们希望抛下一切洋眼镜、西洋眼镜、都市眼镜,换上一副农夫眼镜”。脱离精巧但虚浮的装置构想,真正回到本地的需求,去设计品牌、制作包装。很幸运遇到我的组员们,我们曾在好多个深夜说说笑笑着赶ddl;很幸运遇到老师和助教学长学姐们,为我们提供指导,答疑解惑;很幸运遇到同行的其他同学,收获了弥足珍贵的友谊,我永远难忘一起三国杀的欢笑声;感谢在柳荫遇到的可爱的人们——酒店老板一家、“二哥二嫂”、阿莲.......
爱上风景秀美、物产丰富的柳荫并希望可以为之带来可以落地的艺术化介入,哪怕不能成为真正的品牌,感受这个过程就是魅力所在吧!and遇见你们,就是旅行的意义。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2024级本科生 王子鹏
一个命题在不同的时代反复出现,原本就足以证明有些事情需要被反复言说。千万不要因为看见有人已经创作出了自己想创作的主题,就感到 畏缩布失去勇气。有时恰恰是在众多相同之中,出现的那一点不同最可贵,更何况很多时候的相同也只是外观上的幻觉。关于爱、孤独、死亡和反抗,首先应该相信自己具备用自己的语言阐述它们的能力,相信自己和很多人一模一样的青春也有它独特的价值、私密的部分,有时候创作者是需要这样的自大的。
——四川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2023级本科生 王子扬
这次来到柳荫镇参与艺术乡建研学,走出课堂走进真实的乡村,我亲眼看见旧粮仓、闲置农房被艺术重新唤醒,明白了艺术活化乡土的意义。
调研、构思方案的这段日子,我和同行的伙伴一同走访、讨论、打磨想法,彼此互相包容、一起梳理思路;在田野间观察风土人情,和当地乡民感受朴素的烟火日常,让我明白乡建从来不是凭空造景,而是尊重土地、留住人间的温情。
感谢熊与王子²小组,感谢组织活动的老师和学长学姐,感谢热情的村民,感谢在这次实践中遇见的每一个人,希望有机会还能再见!
——湖北大学楚才学院2023级本科生 熊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