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
《花田有信》
指导教师:李佩蒽
小组成员:孙馨然、彭泰祺、王辰辰、孔玉婷、王於洁、刘洪霁、阮南芳
《花田来信》是在毕城村花田间构建的一场以“信”为媒介的乡村记忆与交流体验。项目以当地竹木、旧物及生活风景为材料线索,通过手作转化为信箱、展示架、风物画册等空间装置,使展陈尽可能与土地的生活肌理相连。空间采用单向动线,设置“花田有信、花田有声、花田有你”三大核心板块,并以“一人一字共写《毕城赋》”和“读懂毕城的一句话”互动游戏作为参与式延展。游客既可以阅读来自村民与来访者的手写来信,也可以现场回信并投入信箱;通过影像与原创歌曲《我愿拥抱你》感受毕城的土地之声;共同写下一个字,留下个人笔迹。线上则以“花田来信”内容页面延续信件、声音与相遇的记录,形成线下空间与线上叙事的互补。项目希望让短暂的“路过”转化为可被记住的“相遇”,让每一封信成为人与人、人与村庄之间持续生长的连接。
《花田来信》从毕城村真实的生活环境与展陈现场出发,将“信件”作为最核心的叙事媒介。项目并不试图把乡村包装成远离日常的景观,而是希望借助当地材料、村民书写、游客回应和共同创作,把真实发生过的表达留下来。项目的核心命题可以概括为“风记得每一封信,也记得每一个路过的人”。
“信”既是具体物件,也是关系结构:写信意味着表达,读信意味着相遇,回信意味着回应,而不断累积的信件又使个体经验转化为共同记忆。由此,空间不再只是展示作品的容器,而成为人与人、人与地方交换记忆的场所。
项目整体采用“单向环线”动线:观众从入口进入,依次经过三个核心区域,最终从出口离开。三大核心板块与两个参与式延展共同构成完整体验。根据现有布展方案,三大板块分别承担“看见信、听见声、成为信”的不同体验层级。
(一)“花田有信”:把表达挂进花田
“花田有信”是项目最初的创意入口。项目以村民与游客的手写信件为主要内容,不限定统一主题,使写信者可以将文字写给家人、未来的自己或陪伴自己的土地。现场通过线绳、纸张、竹木、旧物等材料把信件悬挂或组合,使信件在空间中形成连续的视觉线索。
这一板块的核心不是“展示一批文字”,而是让一封信从私人表达进入公共观看:当一封信被写下、被展示、被他人阅读,它就从单个人的记忆转化为花田中的一次相遇。
(二)“花田有你”:让观看者成为参与者
“花田有你”延续“信”的关系逻辑,把游客由阅读者转变为回应者。现场设置纸笔与信箱,参与者可以写下一句话,写给村庄、某一个人或未来的自己,再将回信投入信箱。这样一来,观众不只是经过展陈,而是把自己的声音留在空间之中。
该板块同时承担线下向线上的入口功能:参与者可以通过二维码进入“花田来信”线上页面,继续阅读项目中的来信、声音和过程记录。
(三)“花田有声”:用影像与原创歌曲保存土地的呼吸
“花田有声”以iPad等屏幕终端呈现影像与原创歌曲《我愿拥抱你》,并结合项目对毕城土地声音的记录。按照现有路演讲稿,本板块希望让观众通过影像、音乐和现场声音感受土地的温度,使“信”从文字扩展为声音媒介。
(四)一人一字共写《毕城赋》:把共同记忆写成一面墙
项目邀请来到花田间的每一个“你”各写一个字,共同完成《毕城赋》。根据已提供的《毕城赋》文本,其内容涉及毕城的地理风物、历史记忆、仁爱传统、耕读文化与当代乡村图景。参与者不同的笔迹共同构成这份属于二〇二六年夏日的记录。
这一项目将“文本”转化为“集体书写行为”:远看是一篇有关毕城的文字,近看则是一双双手留下的痕迹。
(五)互动小游戏“读懂毕城的一句话”:把地方文字变成轻量参与
现场互动以“正确断句”为基本机制,参与者需要将被打散的语句重新排列,以完成一次轻量的地方文本阅读。完成游戏后可设置“花田间明信片”作为线下奖励。
项目的材料策略与“在地性”直接相关。从毕城村的竹木、旧物和生活风景中寻找素材,并通过手作创新为空间装置。竹篾、麻绳、旧木、纸张、编织物与暖色灯饰共同形成自然的视觉气质。
从展陈图可见,信件并非被整齐封闭地陈列,而是通过悬挂、夹取、层叠和书写痕迹形成带有时间感的视觉界面。
线下体验结束后,项目通过“花田来信”线上公众号页面继续保存内容,使未到过花田的人也能通过文字和影像认识这里。
《花田来信》的价值在于把“参与”本身作为成果。信件、声音、共同书写和互动游戏共同构成低门槛的公共参与机制:村民可以贡献真实故事,游客可以留下回应,线上用户可以在离开现场之后继续阅读。项目因此建立了一个由“表达—阅读—回应—保存”组成的循环,让乡村记忆以较轻的媒介持续流动。
项目最终希望实现的不是一次性的“打卡”,而是让短暂的路过成为相遇,让来信与回信成为人与人之间新的连接。正如项目现有文字所表达的,一封信可以记住一个人的故事,一段声音可以保留一片土地的呼吸,而一次回信则可能成为新的情感链接。
在快速流动的社会里,纸质信件正在变得稀少。《花田来信》借用这种慢媒介的情感结构,把写、读、听、回与共同书写重新带回一个乡村空间。它所留下的并不只是一个布展现场,而是一组可以继续生长的关系:写信的人留下故事,阅读的人留下回应,经过的人留下痕迹。
第二组
指导教师:姚之洁
小组成员:肖钊富、刘美君、陈文昱、王思旭、赵雪融、高兴、谢倩怡、包佳灵
《毕城记忆》是一次以四川省宣汉县白马镇毕城村为在地对象的艺术乡建实践。项目从"我们能为村庄留下什么"这一根本追问出发,通过入户走访、口述访谈、旧物采集与族谱梳理,重新连接散落在村庄、家庭与个体生命中的乡土记忆。团队将桥头篷亭改造升级为公共文化空间"忆乡亭",并在入口以"跳格子"互动形式呈现2014—2026年村庄代表性大事件,使参观者边走、边跳、边读,身体性地穿越村庄发展历程。亭内以祖谱、字辈、村民故事、家庭旧物与影像照片为核心,构建"村—家—人"三层记忆结构;线上以"旧物串联记忆、家族连接血脉、来信沉淀情感"为设计理念,开发《数字乡村记忆档案》网页并制作《毕城记忆》纪录片,配合易拉宝、组志小册子形成完整成果体系。项目回应"流动的乡村性"命题,主张地方文脉并非封闭遗产,而是在返乡者、来访者与村民的不断进入与重新讲述中持续生长的开放系统。本项目不仅是一次空间改造,更是一场对乡土文化的地方重构与数智书写。
1.1 田野中的追问
一步一忆,归亭有根。在毕城村进行田野调查的数日里,团队反复自问同一个问题:我们来到这里,究竟能够为这个村子留下什么?
基于以宣汉毕城村的在地调研,当代乡村的图景呈现为:村庄以黄桃种植为特色产业;青壮年大量外出,老龄化趋势明显;一位做了一辈子竹编的老人,与一群充满朝气的孩子,共处于同一片山水之间。我们意识到:毕城并不缺少文化,也不缺少故事,问题在于这些故事是散落的。如果没有人去记录、整理和连接,它们就只能停留在个人记忆中,难以成为大家共同看见、共同讲述的地方文化。
项目的出发点被确立为:是否有可能把散落在村庄、家庭与个人中的记忆重新连接起来,让一个人的故事,成为毕城村共同拥有的公共记忆?
1.2 问题模型:从空间消失到关系消失
在桌面调研与实地观察的交叉印证中,团队提炼出一条边界侵蚀的问题链条:
问题的本质由此清晰:空间的消失,最终导致的是关系的消失。公共节点的退化,使共同活动失去承载,进而使代际与血缘关系逐渐断裂。因此,激活乡村公共空间的"边界",成为恢复乡村公共性与延续集体记忆的关键切口。
图4 “空间层-行为层-关系层”三级递进问题模型示意图
2.1 换种视角看文脉
谈及一个地方的文化,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建筑、景观、非遗、民俗或地方特产。但在毕城的所见所感让我们相信:一个村庄的文脉,并不只存在于某一件文化遗产里,它也藏在普通人的生活中。
因此,我们没有从毕城有什么文化资源出发,而是转换视角追问:毕城的人,记得什么?
2.2 "村—家—人"三层记忆结构
基于这一追问,团队将毕城的记忆整理为彼此嵌套的三层结构:
村——是大家共同经历过的时间(公共历史);
家——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连接(代际血脉);
人——是每一个具体而真实的生命故事(个体经验)。
这三层由外向内、由公共向私密层层递进,构成一条"可以走进去的地方文脉"。
2.3 设计理念
线上数字系统与线下实体展陈共同遵循同一套设计理念:旧物串联记忆、家族连接血脉、来信沉淀情感。
团队以老、中、青、少四个年龄阶段为访谈框架(详见附录一访谈大纲),在入户走访与口述访谈中,凝练出五条相互交织的田野发现:
1. 石头记忆:承载家族延续的时间印记
乡村中的石头不仅是空间构成元素,更蕴含生命延续的文化隐喻,是民间"结绳记事"传统的当代转译。
2. 代际关系:从共同生活到记忆断层
老人掌握着村庄历史、生活习俗与传统技艺,是乡村记忆的重要承载者。但年轻人口外流使儿童与老人缺少共同生活场景,代际传承逐渐弱化。
3. 桥头空间:从交通节点到公共记忆场所
桥头曾是村民相遇、交流、共享信息的重要空间,随功能转变逐渐退化为单一通行空间。重新激活其空间边界,是恢复乡村公共性的关键。
4. 竹编手艺:从生活技艺到乡村记忆的载体
竹编曾承载家庭劳动、邻里互助与地方智慧,随生活方式变化逐渐脱离日常场景。其背后消失的不只是手艺,更是乡村生活经验与文化记忆的延续方式。
5. 社交需求:从日常相聚到情感连接的缺失
田野发现村民仍存在日常聊天、邻里互动与共同活动的需求,却缺少稳定的交流空间。
项目关注儿童、青年、中年、老年四类群体,明确各自身份角色、日常行为与设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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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将公共空间转化为儿童认识乡村、建立地方归属感的学习场 |
| | | 通过数字平台、节庆活动与文化共创,让青年重新成为乡村关系网络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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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遵循严谨的设计研究流程,形成从调研到落地的完整闭环:
桌面调研→选题确定→田野调查→用户分析→故事收集→空间落地→原型验证
在此过程中,三条逻辑线索被逐步理清:
内容逻辑:个人故事 →(家庭记忆)→ 村落共同记忆,即"人—家—村"的记忆生长路径。乡村记忆并非抽象的文化符号,而来源于每一个具体的人。
空间逻辑:环境(村史、公共空间)+ 人 + 叙事,三者持续生成新的关系。
落地逻辑:线下更新桥头公共空间,打造竹编共创、村史展示、休闲交流场景;线上建立数字族谱平台,邀请村民及外乡人上传毕城记忆,通过AI生成图像、数字档案、折页等形式,让乡村记忆打破时空限制,实现持续传播。
6.1 空间载体:从"桥头篷亭"到"忆乡亭"
团队选择桥头的这座篷亭作为项目起点。它既是村民日常经过、停留之地,又是一个天然具有公共性的空间节点。团队对其进行硬件改造升级,使其从单一休憩设施转变为可观看、可阅读、可交流的乡村公共文化空间,并为它起名——"忆乡亭"。
视觉上,团队以"建筑档案图"为主要设计语言,将桥头亭子的结构形态抽象提炼为梁柱、屋架与竹简构成的主体图像:横向延展的梁架对应村落关系的连接,垂落的记忆装置对应个体生命经验的留存,使建筑成为连接地方、时间与人的叙事媒介。
6.2 第一站·村:用身体行走的时间线
在进入亭子之前的地面广场,团队以"跳格子(跳房子)"的互动形式绘制地面图案,串联起2014—2026年村庄的代表性大事件——新农村建设、发展黄桃产业、向家院子、厕所革命等。
参观者从2026年的今天出发,边走、边跳、边读,一步一步走回过往。每走一步,都是对一段公共记忆的回忆。一串串数字的背后,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是一段段真实的生活经历。我们希望村庄的历史不只是被"阅读",而是通过身体去行走的方式被重新感知。
6.3 第二站·家:竹片、结绳与子孙石
从"村"的时间继续向前,进入第二层记忆——"家"。团队向村书记获取人口普查信息,但真实的村庄并非由抽象"人口"构成,而是由一个个具象家庭组成。
团队走访不同姓氏的家庭,记录三代、四代之间的关系。使用当地最易获得、与毕城生活密切相关的竹材,与竹编老人一起处理竹片,把收集到的家族代际关系写在竹片上,再通过连接形成家族脉络。
这里表达的不是简单的族谱,而是通过"结绳记忆"的方式呈现代际连接:下方石头源自"子孙绳"概念,以石头结绳代表新生命的诞生,呈现从一代代传承到对未来家族延续的期许。
6.4 第三站·人:旧物背后的温度
最后一层记忆——"人",最小,却最有温度。团队在走访中收集村民的旧物,并聆听旧物背后的故事:
一个喜欢服装设计的小女孩,用身边普通材料给自己做衣服——一个生活在乡村的孩子,正用自己的方式想象未来;一对经人介绍、相守数十年的老人,一个看似普通的发箍背后,是一段从年轻到年老的持续陪伴。
我们展示的不单单是物,还有物背后的人。
这些记忆在我们离开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生长?由此,"毕城记忆"被定义为一张由三部分彼此连接的开放网络:
内容网络:村庄公共历史、家庭代际关系、个人生命故事,构成可持续生长的内容体系。
空间网络:忆乡亭是第一个落地节点,而非终点。村里的党群中心、学校,都可能成为新的文化节点。
媒介网络:记忆不只存在于实体空间。团队形成线下空间装置、图册与影像记录,同时建立线上数字入口,村民口述留下故事,年轻人上传新内容,外来者可记录眼中的毕城。
由此,"毕城记忆"不再是一套写完的内容,而是一套可以持续生长的系统。
作为项目最具创新性的核心成果,团队开发了一款数字网页——《数字乡村记忆档案》,将线下"村—家—人"三层结构迁移至线上,成为记忆网络得以持续生长的技术底座。
设计理念:旧物串联记忆、家族连接血脉、来信沉淀情感;
核心功能:数字族谱/字辈检索、旧物与影像的档案化上传、村民口述故事收录、"来信"情感留言、AI生成图像与数字折页等;
叙事价值:让乡村记忆打破时空限制,使离乡者能够远程参与、返乡者能够持续更新,实现地方文脉的数智书写与共同生产。
图30 纪录片:《我的裙》《一双手套》《玉米,玉米》截屏
回到最初的追问——我们来到毕城,到底能够留下些什么?
我们更希望留下的是一种机制:让 毕城能够继续记录自己、表达自己,并不断更新自己。今天是外来者在帮助收集故事,但未来记录毕城的人可以是村民自己,可以是村里的孩子,可以是返乡青年,也可以是新的来访者。今天整理的是第一批故事,未来每一年都可以有新的故事继续进入。
如此,这个公共空间才不只是一个展示场所,而会成为人与人重新连接、以及乡村不断自我更新的起点。我们希望让被时间冲淡的记忆重新被看见,让离乡的人找到归途,也让未来的故事在村民的参与中继续生长。
碧草门前桃映李,万方一概坐春风。一步一忆,归亭有根!
供稿:小组成员
编辑:陈文琪 王於洁
审核:张亚欧 熊哲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