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于中国艺术报微信公众号2022年12月31日推文】
2025年是北京“十五五”规划的谋篇布局之年，也是推动全国文化中心建设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节点。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北京文化产业正全面进入以文化创新创造为核心驱动力的阶段——新的内容结构、新的生产方式、新的空间体系，正在优化首都文化产业的价值形态和发展格局。
新大众文艺是2025年北京文化产业生态中最具结构性变化的板块之一，它以日常化生产、分布式呈现和社交化传播为特征，指向由大众群体、轻量场景与数字媒介共同塑造的新文艺形态。技术的深度介入改变了首都文艺生产的底层结构，降低了创作门槛和成本，新文艺群体成为推动创意扩容的关键力量，社交化传播推动文化内容进入日常，从而形成了首都全民文化原创力系统激活的社会景观，体现了首都文化供给方式从主体单向输出向社会参与共创的转变，将人民性、时代性、创新性相统一，充分展现了当代首都文艺的强大延展性。第一，技术深度介入和应用催化了首都文艺生产的中心化、轻量化、多元化趋势。北京拥有全国数量最为密集、风格最为多样的小剧场集群，以东城、朝阳等区域为代表的小剧场演艺空间高度密集，蜂巢、蓬蒿、繁星、9剧场等均实现排期增长，青年导演与独立团队借助技术成为小剧场生产的创作主体。此外，技术应用的低门槛、低成本使得独立音乐人、新媒体作者、社区创作群体呈现密集涌现态势，与过去完全依赖有组织、有支持、有资金的大型机构供给方式不同，北京文艺内容的供给正在朝着轻体量、分布式、多元化的方式转变，呈现出更强的生产灵活性。第二，新大众文艺的生产结构正在从专业生产转向全民参与式生产，创作主体发生了根本性扩展。首都的博物馆、美术馆、音乐场馆等依旧保持全国领先的文化供给能力，而新文艺群体则通过二次创作、主题化叙事、数字演绎等方式形成文化内容的社会外溢与流通。同时，文艺活动也在大规模进入日常空间，如街区文化点位、社区公共文化空间、商业综合体等，使北京文艺更贴近日常生活，也让文化参与成为大众更为便捷可触的选择。以元旦、春节、元宵“三节”集聚的2025年第一季度为例，北京举办各类文化活动5000余场次，这种新的生产和供给结构使文化不再仅仅是被观看、被接受，而是将文化赋能到日常生活场景中。第三，社交式媒介传播成为增强新大众文艺影响力的关键因素之一。《北京数字经济发展报告（2024-2025）》显示，北京位列全球数字经济领跑城市，其数字内容生产和分发能力处于世界前列，拥有极大的数字技术发展便利，具备集聚的媒体力量，共同推动首都城市内容成为传播热点。值得注意的是，新大众文艺群体依托首都文化创意产品的二次创作使首都文化的影响力在vlog、短视频、个人笔记等媒介形态中被不断扩大。2025年，北京文化产业最具推动力的变化是新质生产力的进一步释放。新质生产力从赋能工具逐渐转变为首都文化产业体系的内生力量，正在优化北京文化生产的组织结构、技术路径与效率模型。从产业规模看，2025年前三季度，文化新业态企业实现营业收入13568.5亿元，同比增长16.6%，占全市文化企业营业收入的72.7%，表明创新型、数字化、智能化的文化生产方式，正在成为北京文化产业增长的主体结构，而传统业态则更多通过与新质生产力的结合被重新激活。第一，文化生产赋能，主要表现在智能工具的常态使用带来供给效率的跃迁。北京在人工智能、算力平台、内容技术等领域具备全国领先的优势，技术正在加速介入并优化影视、动画、舞台设计、出版等行业的创意环节，实现从项目式制作转向流程化智能协同的转型，从行业经验驱动转向计算辅助驱动，创作的实验性成本和风险显著降低，实现了内容生产的周期缩短、迭代加速和人员结构重组。例如“云上中轴”访问量超900万次，使文化资源获得了数字新生；“可灵”已累计生成1.68亿条视频、3.44亿张图片，推动了生产效率的大幅跃升；“ULive超现场”等平台实现了即时排编，实时传送突破了传统时空限制。第二，文化资源赋能，主要表现在数字资产体系已进入实际可用阶段。北京多个文化板块推进资产数字化、知识图谱、沉浸呈现技术应用，从而推动博物馆、美术馆、演艺机构与科技企业之间的深度互联，使文化资源从静态的数字存量转为可调用可开发的数字生产要素。这一转向表明，文化资源正在以数据单元的方式直接参与文化的数字再生产。值得注意的是，中关村示范区在2025年技术收入同比增长超13%，技术收入占比超28%，技术跃升为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提供了算力基础，也加速了文化资源的数字孵化。第三，文化结构赋能，主要表现在新质生产力调整了文化产业的组织形式。大量跨文化和科技领域的轻量团队，规模不大但具备灵活的适应能力，成为文化和科技融合的创新和应用的节点。他们以更高密度的实验能力带动影像艺术、数字演艺、虚拟内容等板块形成新的文化实践增长点，形成与传统文化机构并行的创新链条。这种组织结构的松动，是北京文化产业更具有活力的生产现象之一。 2025年，北京的新演艺空间成为文化消费增长最直接、最可感的驱动力。截至2025年底，全市已累计认定演艺新空间85家，营业性演出场次超过3万场。由城市更新区、公共文化空间、商业复合场景与数字技术呈现等构成的新演艺空间，使演艺活动从固定场景扩散到更广泛的消费场景中，推进消费模式由计划模式向场景触发转变。 第一，商业综合体成为演艺供给最便捷的实验场。虚拟影像空间、新演艺空间、新美术空间等将商业综合体中的新文化空间集聚为观众可以即时进入的复合链，加速推进商业体与演艺的结合，使沉浸式光影、轻量化演出、即兴戏剧等在节假日呈现较为密集的供给，以场景触发观众进入文化体验，并有效转化为文化消费。第二，城市更新区的演艺生产更为成熟，演艺内容形态因空间变化而加速分化，沉浸式、互动式、装置化与数字视觉驱动的演艺作品形成规模化供给。工业遗存改造区、历史街区、复合型商业体成为沉浸式戏剧、数字光影演出、实验舞台剧的主要发生地，部分场景形成兼具创作能力与展演能力的小型剧场和流动演出空间，部分项目通过多点位巡演形成网状传播。以首创·郎园Station、751D·PARK北京时尚设计广场、798艺术区、天通苑与回龙观文化扩展区、城市书房等公共阅读体系、通州副中心演艺区等为代表的区域，形成了新内容与新空间的同步生成逻辑，如“798超维视界”作为北京授牌的首个虚拟现实电影放映新空间，自2025年5月启动运营以来，已累计接待观众近6万人次，观影好评率居于高位，使演艺不再依赖传统空间，而依赖可塑性更强的新空间单元。小型原创音乐会、跨界舞台、主题快闪演出在商圈和公园场景中常态出现，进一步使演艺从观看拓展为体验。第三，消费模式从计划模式转向场景式触发。城市文化消费的决策点正在发生转移，观众往往因空间、社交传播或即时体验而进入文化场景。场景演艺因此与夜间经济、城市漫步、街区文化紧密结合，如全市范围内的旅游主题线路、2025北京朝阳国际灯光消费季等，形成文化消费的新接口。同时，公共文化体系为首都新美术空间提供了新的可能，2025年北京市属美术空间举办展览200余次，参观人数达60余万人次，进一步与城市文旅经济相融合。2025年的北京文化产业通过文艺生产的大众化、内容体系的智能化与演艺场景的轻量化，形成互相渗透、互相牵引的新生态。文化的社会功能正在全面激活，技术成为文化资源凝聚与发展的加速器，大众日常生活成为文化活力的主动力，共同构成北京文化产业最具结构性的变化。北京文化产业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发展站位——既扎根日常生活，又面向产业未来；既保持全国文化中心的传统优势，又不断开拓面向世界的表达边界。可以预见，未来北京文化产业也将在全链条、全场景的持续创新中，迈向更加开放、灵活、具备国际竞争力的新阶段。作者：向勇系北京市文联签约评论家、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教授；张棋焱系北京大学访问学者、成都理工大学传播科学与艺术学院副教授
